《风起少年时》:013数学垫底

第十三章 数学垫底

周三早上,林屿到校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。

他到教室的时候,太阳刚爬上教学楼,窗台上那两盆绿萝还挂着露水。他把书包放下,拿出数学书,翻到昨天睡前看的那一页,把例题又看了一遍。

"有理数的加法……"他小声念着,"同号相加,取相同的符号,绝对值相加;异号相加……异号相加……"

他卡住了。

他盯着课本,把这句话又读了三遍,还是没绕明白。

他想起小学的时候,数学老师总说"这题很简单",他总觉得自己是全班唯一一个不觉得简单的人。

后来他就不问了。问了也没用,老师讲完,他还是不懂,还会被同学笑。

他握着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数轴,标了几个点。

"负二加三……等于一。"他小声算着,"负五加负三……等于负八。"

他算完,又看了一遍课本,发现自己好像又懂了。

他把书合上,又打开,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。

他懂了吗?

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,又好像没懂。

"林屿!"

陈浩背着书包进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:"你来得真早!我还以为我够早了——哎,你在看书?"

"……嗯。"

"看啥呢?"

"数学。"

"哦——"陈浩坐下来,"今天小测对吧?我昨晚也看了,看到十点!"

"……看到几点都行,反正看完了。"

"那不一样!"陈浩说,"我看了,我心里踏实;你没看——"他顿了顿,"你看了呀!"

"看是看了。"

"那就是看了!"陈浩拍拍他,"你放心,咱们班数学不好的多了去了!你肯定不是最差那个!"

林屿"嗯"了一声。

他其实希望陈浩别安慰他。安慰的话,他越听,心里越没底。

陈浩走了之后,教室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。

有人进来,看见林屿在看书,都会问一句:"哟,来得这么早?"然后看见他在看数学书,又补一句:"今天小测是吧?加油!"

林屿都"嗯"一声。

他忽然发现,班里的人,好像都挺友好的。

不像小学。

他小学的时候,班里没人跟他说话。他坐在最后一排,像教室里的一件家具。

"林屿!"门口又有人喊。

他抬头,是赵凯。

"你来得真早。"赵凯走进来,把书包放桌上,"我昨天把练习册后面的拓展题都做了一遍,周老师说不定会出原题。"

"……哦。"

"你要看吗?"赵凯问,"我做的笔记,可以借你。"

林屿愣了一下:"……可以吗?"

"可以啊!"赵凯说,"都是一个班的。不过——"他顿了顿,"我笔记有点乱,怕你看不懂。"

"没事,我看得懂。"赵凯把自己的笔记递过来。林屿接过来,翻了翻——上面是各种题型的解法,字虽然潦草,但每道题旁边都标了思路。

"谢谢。"

"客气!"赵凯说,"你要是有不会的,下课来问我,我讲给你听。"

"……好。"

林屿低头,继续看笔记。

江驰是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的。

"没迟到没迟到!"他一路小跑到座位上,书包一扔,喘着气,"同桌,早!"

"……早。"

"我昨晚把那两句口诀背了!"江驰凑过来,压低声音,"同号相加取同号,异号相减取大号!对不对!"

"……对。"

"哈哈!"江驰得意,"那我稳了!"

"……稳啥?"

"稳及格!"江驰说,"今天我就靠这两句了!"

林屿看着他,不知道说什么。

他低头,又看了一眼笔记。

他忽然想,江驰只背了两句口诀,就觉得自己"稳了"。

而他,背了整晚,却觉得自己,什么都没记住。

他把笔记合上,塞进桌斗。

预备铃响了。

周老师抱着卷子,走进教室。

"把书收起来。"周老师站在讲台上,"今天的测验,考的都是这周讲的内容。别紧张,会多少写多少。"

林屿把数学书放进书包,把笔拿出来。

他握着笔,看着周老师把卷子一张一张地发下来。

卷子传到手里的那一刻,他低头,看了一眼。

第一题,填空题。

"绝对值等于它本身的数是______。"

他盯着那道题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知道这道题。

他昨晚,还看过。

但此刻,他忽然想不起来,答案是什么了。

他忽然觉得,这个班,好像真的跟他以前的班,不太一样。

早读结束,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。

数学课代表李俊杰抱着卷子走进来,往讲台上一放:"周老师说,这节课小测,一个半小时,做完可以提前交。"

教室里一阵哀嚎。

"这么快!""我还没复习完!""就一个半小时?够用吗!"

"够用!"李俊杰说,"题不难!周老师说了,都是这半个月讲过的内容!"

林屿坐在座位上,把笔帽拔开,又合上,又拔开。

他听见旁边的江驰小声念:"阿弥陀佛,如来佛祖,太上老君,数学老师别出太难的……"

"……你求谁呢?"

"能求的都求一遍!"江驰一本正经,"同桌,你求了吗?"

"……没。"

"那你现在求!快!"

林屿没有求。

他把草稿纸铺好,把笔帽咬在嘴里,等着发卷子。

卷子从第一组开始传。

林屿坐在第五列第四排,看着卷子一张一张地往前传,心跳一下一下地加速。

他前面的同学把卷子递给他,他接过来,先写了名字。

"林屿"两个字,他写得很慢。

写完名字,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外。

天很蓝,太阳很好。

他忽然想,要是能坐在教室里,什么都不考,就好了。

他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卷子上。

卷子发下来的时候,他先看了一遍。

第一页,填空题。他握着笔,先把会做的三道填了,填完,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

第二页,计算题。他看着那些符号,心跳慢慢快起来。"(-2) × 3",他认得这个式子,但"乘法"的法则,他昨晚还没来得及看。他盯着那题看了很久,最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,跳过去。

第三页,应用题。他读了一遍,没读懂;又读了一遍,还是没读懂。题目里的字他都认识,但它们连在一起,就像一堵他翻不过去的墙。

他听见周围"唰唰"的写字声。

他听见江驰在叹气。

他听见前排有人在轻声说"这题我会"。

他低下头,从第一题开始,一道一道往下做。

前三道填空,他做出来了。第四道,他犹豫了一下,写了一个答案,又划掉,重新写了一个。

"这个……是这个吗?"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钟,才过去二十分钟。

他低头,继续做。

后面的题,他做得越来越慢。有些题,他认得出来是课本上的例题改的,但他记得例题的答案,不记得过程;有些题,他连题目里的符号都认不全。

他记得自己做填空题的时候,还想着"也许没那么难"。

做到计算题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
不是一道两道错,是他忽然发现,自己连"先算什么"都不确定。

他停下来,把草稿纸翻了一页,想重新算。

但他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。

他盯着那道题,看了很久,久到旁边的江驰都忍不住小声问:"同桌,你卡哪了?"

"……没卡。"

"那你怎么不动?"

"我在想。"

"想啥?"

"想……"林屿顿了顿,"想这道题,该先算哪边。"

江驰凑过来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:"……这题我也不会。"

两个人一起沉默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写完的。

他只记得,他把会做的都做了,不会做的,留了白。他盯着那些空白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交了卷。

交卷的时候,周老师坐在讲台上批作业,头也没抬。

林屿把卷子放在那摞卷子最上面,想走,又站了一下。

"……老师。"

"嗯?"

"那道题,第三道大题,"林屿说,"我写了'解'。"

周老师看了他一眼:"写了就好。写了,就有分。"

"……嗯。"

林屿走出教室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。

大概,是想让周老师知道,他不是一点都没写。

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,江驰凑过来:"你刚才跟周老师说什么了?"

"……没说什么。"

"骗谁呢!"江驰说,"我都看见他看你一眼了!"

"就……说了句写了'解'。"

江驰愣了两秒,然后"噗"地笑了:"行啊同桌!都会跟老师搭话了!进步!"

"……这不是搭话。"

"就是进步!"江驰拍板,"走,去吃饭,庆祝你进步!"

"写完了?"

"……嗯。"

"会做的都做了?"

"……嗯。"

"嗯,"周老师说,"回去把不会的题,再看一遍课本,下午我讲。"

"好。"

林屿走回座位的时候,腿有点软。

他坐回座位,把笔帽合上,又拔开,又合上。

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
不,他知道——他大概知道,自己做得不好。

"同桌,"江驰凑过来,声音小小的,"你最后那道应用题做了吗?"

"……没有。"

"我也没有!"江驰说,"那题我看都看不懂!"

"……你前面的呢?"

"前面前面的……"江驰的声音越来越小,"我蒙了一多半。"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"没事!"江驰又打起精神,"下午才发卷,说不定咱俩能及格呢!"

林屿没有说话。

他知道,及格,大概是没戏的。

上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,李俊杰从教室门口探进头来:"林屿!周老师叫你去办公室。"

林屿心里一紧。

"……什么事?"

"不知道。"李俊杰说,"就叫你过去。"

林屿站起来,往外走。

经过走廊的时候,几个同学正凑在一起对答案——

"填空题最后一题,是不是-6?"

"我写的是6……"

"那你完了,我算的是-6。"

"别说了别说了,越对越心慌!"

林屿从他们身边走过,没有对答案。

他不想对。

他知道,他对了,也高兴不起来;错了,会更难受。

走到办公室门口,他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
"进来。"

办公室里,周老师正坐在位子上,面前摊着一摞卷子。

"来了?"周老师抬头看他,"坐。"

林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手心又开始出汗。

"找你来,不为分数。"周老师开门见山,"卷子下午统一发。我找你来,是问你——最后一道大题,你为什么空着?"

林屿低着头:"……不会做。"

"不会做,连'解'都不写?"周老师问,"哪怕写个'解',把已知条件抄一遍,也能拿一分。"

林屿愣了一下。

他从来没想过,还能这样。

"你前面那道同类题,做对了。"周老师把卷子翻到前面,指着其中一题,"你看,这道你会。最后一题,就是它的变式,把数字换了一下。你连试都没试。"

"……我怕做错。"

"怕做错,就不做?"周老师问,"那考试的时候,你不会的题,就都空着?"

林屿低着头:"……空着,至少不扣过程分。"

"你倒想得挺美。"周老师被气笑了,"空着,一分没有;写了,就算错,也有步骤分。你说,哪个划算?"

林屿没有说话。

他从来没想过,还有"步骤分"这回事。

"我再跟你说一遍,"周老师正了正神色,"你最大的问题,不是不会,是怕。怕做错,怕丢人,怕考不好。你把这'怕'字去掉,你的分,至少能多二十分。"

"……"

"行了,回去上课吧。"周老师挥挥手,"卷子下午发,自己回去,先想清楚,那道题,到底会不会。"

林屿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:"……周老师。"

"嗯?"

"……谢谢。"

周老师没抬头,又挥了挥手:"谢什么,想清楚题再说。"

林屿走出办公室,站在走廊里。
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他忽然发现,他的手,好像不抖了。

下午的课,林屿一节都没有听进去。

他坐在座位上,脑子里全是卷子上的红叉。

语文老师在上面讲《论语》,他在底下,用笔尖在草稿纸上,一遍一遍地写那道没做出来的题。

"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……"语文老师在念。

"(-2) × 3……"林屿在写。

他写了一遍,又划掉。

他不是不会算——他会算,但他不确定自己算得对不对。

他把草稿纸折起来,塞进课本里,决定回家再算。

窗外的天,一点点地暗下去。

林屿第一次觉得,一节课,这么长。

下午第一节课,周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来。

他没有按分数念,只是把卷子一摞一摞地发下来:"第一组,第二组……都拿到了吧?拿到卷子,先看错题,别急着看分。"

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的时候,教室里比平时安静。

有人小声问:"你们考了多少?"

"不知道,还没发呢。"

"听说这次有人考满分?"

"谁啊?"

"好像是赵凯。"

"又是他……学霸就是学霸。"

林屿坐在座位上,听着这些话,手心有点出汗。

他把手放在桌上,又收回去,最后放在桌斗里。

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手在抖。

林屿的卷子,是江驰帮他递过来的。

"同桌,"江驰的声音比平时轻,"你……你卷子。"

林屿接过来,没有马上翻开。

他把卷子放在桌上,手心朝下,压住。

"多少分?"江驰小声问。

"……不知道。"

"看看呗。"

林屿翻过卷子。

卷面上,红色的叉,一个接一个,像一排排小小的警告。他数了一下——不,他没有数,他不敢数。

他只看见,卷子右上角,用红笔写着一个数字。

他盯着那个数字,看了很久。

旁边的江驰,把脸凑过来看了一眼,然后"咂"了一声,什么也没说,把卷子翻过去,盖住了。

"同桌,"江驰小声说,"没事,我也没考好。"

"……多少?"

"比你高……三分。"江驰的声音越来越小,"我瞎蒙的都比我会做得多。"

林屿没说话。

他把卷子折起来,折了四折,塞进书包最底下。

"哎,你别塞啊!"江驰说,"周老师说了,要看错题的!"

"……我知道。"

"那你倒是看啊!"

"我回家看。"

江驰看着他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
他忽然发现,他那个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同桌,现在比安静还安静——不是那种舒服的安静,是那种,把什么都压下去的安静。

他有很多话想说。

想说"没事的,下次考好点",想说"你其实很努力了",想说"我陪你一起复习"。

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怕说错,怕自己嘴笨,说出来的话,反而让林屿更难过。

最后,他只是伸出手,在林屿肩上,轻轻拍了一下。

林屿没有抬头。

但那一下,他知道。

他听见江驰小声说:"……放学,我陪你一起走。"

他低着头,"嗯"了一声。

那天下午,江驰真的没有先走。

他坐在座位上,等着林屿收拾书包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,谁也没有说话。

走到路口的时候,江驰才说:"同桌,明天我陪你复习。"

"……好。"

"我说真的!"

"……我知道。"

江驰看着他,忽然咧嘴笑了:"那说好了!明天,你教我,我陪你!"

林屿没有笑。

但他心里,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。

放学的时候,林屿没有马上去食堂。

他坐在座位上,把书包里的卷子拿出来,又展开。

红色的叉,在午后的光里,刺得他眼睛有点发酸。

他把卷子看了很久,久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
他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喊"走啊,吃饭了",他听见窗外的蝉在叫,他听见电扇嗡嗡地转。

他忽然想,他是不是,真的不行?

他想起了小学的数学课,想起了那些他永远听不懂的课,想起了他爸说的"好好学",想起了他妈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。

别人往前走,他站在原地。

他低头,看着卷子上那些红叉,又看了一遍。

"我是不是,真的不行?"他又问了自己一遍。

教室里很安静,没有人回答他。

林屿坐在座位上,没有走。

他不想走。

他怕走出去,遇见认识的人,问"考了多少"。

他更怕回家,妈妈问,今天怎么样。

他低着头,看着桌斗里那卷卷子,又把它往深处塞了塞。

教室里的人,走了一个,又走了一个。

最后,只剩他一个人。

他趴在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
窗外的蝉鸣,一阵一阵的。

他忽然想,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。

不用面对分数,不用面对明天。

他正想着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他抬头,看见夏星晚背着书包,站在教室门口。

"林屿?"
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点笑意。

林屿抬头。

夏星晚站在教室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看着他。

"你还没走啊?"她走进来,"我还以为我最后了。"

"……我,我等下就走。"

夏星晚走到他面前,顿了顿,说:"卷子,能借我看看吗?"

"……什么?"

"你的数学卷子。"她说,"我听说你考得不太好。我看看,是哪里卡住了。"

林屿愣住了。

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夏星晚已经拉开他前面的椅子,坐下来,把手里的本子放在桌上,摊开。

本子的封面上,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:

数学笔记。

"先吃饭吧,"她说,"吃完饭,我给你讲。"

林屿看着那本笔记,又看看她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只知道,他刚才心里那个"我是不是真的不行"的念头,好像被什么东西,轻轻挡住了。

上一篇 《风起少年时》:012课间小团体
下一篇 《风起少年时》:014笔记开导
目录
更多文章
寻常日子里的微光

寻常日子里的微光

我们总以为,生活里真正值得被记住的,是那些被聚光灯打亮的时刻——一次升职,一场远行,一句被很多人点赞的告白。可真的活过一些年月之后才慢慢发现,生命里最熨帖的温度,往往藏在那些说不上来的寻常缝隙里:清晨第一杯水尚带凉意,窗外有鸟在叫;傍晚回家,楼道里的灯刚好亮着;雨天窝在沙发里,听见雨点敲在玻璃上的细

2026-09-09
4.1K+ 0 0
旧物不语

旧物不语

前些天收拾屋子,把床底那只旧皮箱拖了出来。拉链早就坏了,用一根褪了色的尼龙绳捆着,打了一个我早已忘记从谁那儿学来的死结。打开的瞬间,一股闷了多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,不刺鼻,却很沉,像是有人在我鼻尖轻轻按下了某个开关,往事便嗡的一声涌了上来。箱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,全是些说扔可惜、说留无用、却又年复一

2026-08-21
3.2W+ 0 0
夏末随笔:蝉声退潮的日子

夏末随笔:蝉声退潮的日子

午后两点,柏油路面还在翻着热浪,可只要在树荫里站上一会儿,就能察觉出不同来。风穿过来的时候,中间夹了一丝凉。夏天还没有走,但它已经在收拾行李了。

2026-08-15
3.5W+ 0 0
那年蝉鸣落幕,我以画笔重启盛夏

那年蝉鸣落幕,我以画笔重启盛夏

  很多年以后,我依然会在盛夏的深夜,被一阵密集聒噪的蝉鸣拽回十八岁的夏天。那是我人生第一个轰然坍塌的夏天,没有如愿的美院录取通知,没有手握画筒奔赴理想的滚烫期许,只有一张冰冷的艺考成绩单,击碎了我整个青春与画笔为伴的所有执念与憧憬。彼时的我偏执地以为,美术艺考是我唯一的出路,联考失

2026-07-09
2W+ 0 0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三
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三

青春最动人的地方,是它永远相信努力必有回响;可青春最残忍的地方,是它会在某个盛夏,猝不及防地告诉你:不是所有奔赴,都能抵达理想的彼岸。如果说全力以赴的高考是青春滚烫的勋章,那高考落榜,就是一代人猝不及防的断崖,是年少信仰第一次遭遇的崩塌。它藏在盛夏刺眼的阳光里,藏在迟迟不敢点开的查分页面里,藏在无人

2026-06-24
1.5W+ 0 0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二
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二

如果说青春是一整本翻不完的书,那么高考,一定是其中字迹最潦草、笔墨最浓重、褶皱最深刻的那一页。它不像青春里其他细碎的欢喜那样轻盈、温柔、转瞬即忘,它是沉甸甸的、滚烫的、带着汗水与泪味的,是无数个晨昏颠倒的日夜堆砌而成的盛大仪式。多年以后,当我们褪去年少的莽撞,走过人生无数平凡或跌宕的日子,再回头回望

2026-06-05
1.5W+ 0 0
菜场烟火气

菜场烟火气

我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的。不是闹钟,是窗外远处传来的、含混却热闹的人声,像谁把一整座小镇的早晨提前搬到了楼下。我趴到窗边往下看,才想起今天是周末,楼下的菜场又早早开张了。雾还没散尽,铁皮棚顶上凝着水珠,第一拨买菜的人已经拎着布袋在摊前挑拣。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,城市真正的时钟,从来不挂在墙上,而是藏在菜场

2026-05-26
1.2W+ 0 0
淘书小记

淘书小记

城市东头有家旧书店,我差不多每周去一次。说不清是为了买什么,更多时候,只是为了在那些书架之间慢慢走一走。木质的书架被岁月浸出了深褐,霉味、灰尘味和油墨味混在一处,闻起来竟不让人讨厌,反倒像某种只属于时间的气味。推门进去,外头的喧闹立刻被厚重的门板隔在了外面,世界小了一圈,也静了一圈。 书店不大,

2026-04-18
1W+ 0 0
春日随笔(其一)

春日随笔(其一)

风是最先感知春的信使,褪去了冬日的凛冽与干涩,裹着几分温润的潮气,轻轻掠过窗棂,捎来大地苏醒的讯息。不必刻意去寻,抬眼间,便是春的踪迹,细碎而温柔,漫不经心地铺满了寻常日子的每一个角落。 晨起推开窗,一股清浅的草木香扑面而来,混着泥土的腥气与花苞的清甜,深吸一口,便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这

2026-04-12
2W+ 0 0
春雨酥,润万物:折柳踏青怀旧人

春雨酥,润万物:折柳踏青怀旧人

三月的风,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微凉,一场春雨便循着时节的脚步,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枝头、漫过了田埂,也漫过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古人说“春雨如酥”,大抵是最贴切的形容——没有夏雨的磅礴,没有秋雨的萧瑟,更没有冬雨的凛冽,这雨,细如牛毛,轻似柳絮,沾衣欲湿,拂面不寒,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抚过世间万物,唤醒了沉睡

2026-04-05
8.7W+ 0 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