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风起少年时》:019顺路同行

第十九章 顺路同行

周四放学,四个人在校门口碰了头。

说是"约好的",其实谁也没约。江驰喊了一嗓子"走了走了",夏星晚正好收拾完书包出来,苏雨桐刚好发完最后一张值日表——四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,一起走出了校门。

走了几步,江驰忽然说:"同桌,我考你一个!'apple'怎么拼?"

"……a-p-p-l-e。"

"对!那我再考你一个,'banana'!"

"b-a-n-a-n-a。"

"……你怎么都会?"江驰泄气,"我都还没开始学!"

"这是我昨天教你的。"林屿说,"你忘了?"

"我没忘!我是考你!"

"……你考你自己吧。"

"哈哈哈——"夏星晚笑出声,"林屿,你怎么这么会噎人。"

"……我哪噎他了。"

"你噎了!"江驰控诉,"你噎得我无话可说!"

苏雨桐在旁边,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。

林屿走在最后面。

他以前放学,都是一个人,低着头,快步走。

今天,他走在四个人中间,忽然觉得,脚步不用那么快了。

他回头,看了一眼校门口。

阳光斜斜地照在校牌上。

他忽然想,这所学校,从今天起,好像真的,是他的学校了。

校门口的梧桐树底下,江驰已经等了一会儿。他书包没拉好,拉链半开着,露出半包辣条。

"你们怎么这么慢!"他喊,"我辣条都等凉了!"

"辣条还分凉热?"苏雨桐说。

"分啊!凉的好吃!"

"……你这就是馋。"

"我这是对美食有追求!"

林屿走在最后面,听着他们拌嘴,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。

"我跟你们说!"江驰走在最前面,书包甩在肩上一晃一晃的,"我姑妈家楼下有只大花猫,跟我可亲了!每次我去,它都——"

"都蹭你腿?"夏星晚接话。

"不!都翻白眼!"

"……那叫亲?"

"那叫有脾气!"江驰一本正经,"有脾气的猫,才有个性!"

"那你呢?"苏雨桐问,"你有什么个性?"

"我的个性就是——活泼开朗!热情大方!人见人爱!"

"花见花开?"夏星晚接。

"车见车爆胎!"江驰一挥手,"不对,那是说人讨厌的!"

"哈哈哈哈——"

林屿走在他们后面半步,听着他们拌嘴,没有插话。

风从路的那头吹过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。

他吸了吸鼻子。

"桂花开了。"他说。

"嗯?"夏星晚回头,也吸了吸鼻子,"真的!哪棵树的?"

林屿看了看路边:"……那边,绿化带里。"

"现在这季节,桂花刚开,再过几天才盛。"夏星晚说,"盛的时候,这条路都是香的。"

"那下个星期,这条路会更香。"林屿说。

"嗯。"夏星晚说,"到时候放学,咱们还能闻一路。"

"……嗯。"

林屿低下头,没有再说话。

但他记住了这个傍晚——九月底,桂花刚开始开,四个人一起放学。

他其实很喜欢听他们说话。江驰负责制造热闹,苏雨桐负责戳穿,夏星晚负责圆场——三个人一台戏,他走在旁边,偶尔"嗯"一声,也不觉得多余。

走到第一个路口,路灯还没亮。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色,一层一层的,像谁打翻了一盒颜料。

"今天的晚霞真好看。"夏星晚说。

"好看好看!"江驰看了一眼,又转回头,"不过我们得快点了,我姑妈说六点开饭!"

"……你姑妈家猫还等着你呢。"苏雨桐说。

"猫等我不急,饭等我急!"

"那你是为了猫去的,还是为了饭去的?"苏雨桐又问。

"为了猫!"江驰说,"顺便吃个饭!"

"到底是猫重要还是饭重要?"

"都重要!"江驰一拍手,"这俩又不冲突!先吃饭,吃完饭去喂猫,完美!"

"你姑妈知道你每周四去她家,是这么个目的吗?"

"知道啊!"江驰理直气壮,"我跟她说了,我说'姑妈,我来蹭饭,顺便看看猫',我姑妈说'行,猫也归你喂'!"

"……"苏雨桐说,"你姑妈也是个爽快人。"

"那当然!我们老江家,都是爽快人!"

四个人继续走。

走到半路,江驰忽然拐进路边一家小卖部:"等我一下!"

他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四瓶汽水,一人一瓶。

"我请客!"他把汽水塞到每个人手里,"庆祝咱们四个,第一次一起放学!"

"……你哪来的钱?"苏雨桐问。

"昨天我妈给的零花钱!"江驰豪气地一挥手,"该花就花!"

苏雨桐看着手里的汽水,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才小声说:"……下不为例。"

"行行行,下不为例!"江驰转向林屿,"同桌,喝啊!"

林屿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。

橘子味的。

很甜。

"好喝吗?"江驰问。

"……嗯。"

"那以后放学,天天给你买!"

"……不用。"

"那隔天买!"

"也不用。"

"那——"江驰想了想,"那我请你吃辣条!"

"……你嘴里除了吃喝,还有别的吗?"

"还有玩!"

林屿:"……"

他发现自己,越来越说不过江驰了。

走到第二个路口,路边蹲着一只猫——不是江驰姑妈家那只大花猫,是一只橘色的,瘦瘦的,正蹲在墙根下,舔自己的爪子。

"咦!"夏星晚停下来,"你在这儿呀?"

"你认识它?"林屿问。

"认识!"夏星晚蹲下来,"它经常在这一片逛。我给它喂过两次,它好像记住我了。"

橘猫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舔爪子,一副"我不认识你"的样子。

江驰蹲下来,想摸橘猫的头。

橘猫"嗖"地一下,躲开了。

"哎!"江驰不服气,"我姑妈家的猫,都不躲我!"

"那是你姑妈家的猫,认识你了。"夏星晚说,"这只,还不认识你。"

"那我多来几次,它就认识我了!"

"……你来,是来看猫还是来吃饭的?"

"两个都干!"

林屿蹲在旁边,看着江驰跟猫较劲。

他忽然觉得,这只橘猫,好像有点像一个多月前的他。

谁来了,都先躲开。

要过很久,才肯慢慢靠近。

"它不理你。"林屿说。

"它就是这样,高冷。"夏星晚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饼干,"给你。"

橘猫的耳朵动了动,慢悠悠地走过来,闻了闻,叼起饼干,走到墙根下,慢慢吃起来。

"你看,"夏星晚小声说,"它吃了。"

"嗯。"林屿看着她蹲在墙根下的样子,忽然觉得,她跟学校窗台上那只老橘说话的时候,也是这个表情——轻轻的,温柔的,像怕吓着谁。

"走了走了!"江驰在前面喊,"你们俩干嘛呢!喂猫呢?"

"……嗯。"林屿站起来。

"你们俩还认识同一只猫?"江驰一脸新奇,"那你们有共同话题啊!以后聊猫就行!"

林屿:"……"

夏星晚弯了弯眼睛:"那以后路过这儿,咱们可以一起看看它。"

"……嗯。"

他应得很轻。但走在后面的江驰没听见,走在旁边的苏雨桐也没听见——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一声"嗯",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。

林屿站起来,跟上他们的脚步。

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只橘猫。

橘猫蹲在墙根下,舔着爪子,一副高冷的样子。

"它叫什么?"他问。

"不知道。"夏星晚说,"我没给它起名字。"

"那……"林屿想了想,"叫它'橘子'怎么样?"

"橘子?"夏星晚弯了弯眼睛,"好听。那以后,它就叫'橘子'了。"

"……我就随口一说。"

"随口一说也挺好。"她说,"比'老橘''大黄'好听多了。"

林屿没有再说话。

但他心里,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——橘子。

一只蹲在墙根下的,瘦瘦的橘猫。

四个人继续走。

路灯亮起来了,一盏,两盏,沿着路,像一串橘色的珠子。

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,夏星晚忽然说:"你们知道吗,这条路走到底,有一家书店。"

路边的店铺,有的关着卷帘门,有的还亮着灯。

"书店?"林屿抬头。

"嗯,叫'晚风书店'。"夏星晚说,"我周末有时候去那儿看书。老板人很好,不买也可以坐着看。"

"那我也去过!"林屿说,"……上周六,我路过那儿,进去翻了会儿书。"

"真的?"夏星晚眼睛一亮,"那你看到什么书了?"

"……看到一本《三体》,翻了几页。"

"《三体》我也想看!"夏星晚说,"老板说那本书好看,但有点难懂。"

"是有点。"林屿说,"我看了一半,没看完。"

"那下次,咱们一起去?"

林屿愣了一下:"……一起?"

"嗯,反正顺路。"夏星晚说,"周六上午,书店开门的时候。"

"……好。"

他应得很快。

快得他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
苏雨桐在旁边听着,忽然说:"我也想去。"

"……你也去?"林屿愣了一下。

"嗯。"苏雨桐说,"我周末没什么事,正好去看看。"

"那正好!"江驰说,"你们仨去书店,我在家打游戏——不对,你们仨都去了,我也去!"

"你不是不看书吗?"

"我去看看有没有漫画!"江驰说,"书店总该有漫画吧!"

"……有。"

"那就这么定了!"江驰一挥手,"周六上午,晚风书店,谁迟到谁请客!"

"谁跟你定这个!"苏雨桐说。

"哎,苏班长,这就是你不团结了!"

"……行吧。"苏雨桐居然没有反驳,"周六上午。"

林屿走在旁边,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。

他忽然觉得,下个周六,好像也有点值得期待了。

江驰在前面喊:"你们俩说什么呢?什么书店?"

"没什么。"夏星晚说,"说周末去看书。"

"看书?"江驰一脸震惊,"周末看书?你们也太用功了吧!"

"是看课外书。"林屿说。

"课外书也是书!"江驰一挥手,"你们去,我可不奉陪,我要在家打游戏!"

"没人叫你。"苏雨桐说。

"……苏班长,你又扎我心!"

四个人笑着,继续往前走。

"哎,你们在家,谁做饭?"江驰忽然问。

"我妈。"林屿说。

"我妈。"夏星晚说。

"……我妈。"苏雨桐说。

"那巧了!"江驰一拍手,"我也是我妈!"

"你妈做饭好吃吗?"

"好吃!"江驰说,"我姑妈做的也好吃!我每周四去她家,她给我做红烧排骨!"

"……那你去她家,是为了排骨还是为了猫?"

"两个都要!"江驰说,"排骨是胃的需求,猫是心的需求!"

"你这话,说得还挺有道理。"苏雨桐难得地夸了一句。

"那必须的!"江驰得意。

林屿走在旁边,听着,忽然问:"……你们谁,会做饭?"

"我会煮方便面。"江驰说。

"我会煎鸡蛋。"夏星晚说。

"……我会煮粥。"苏雨桐说。

"那以后,"林屿说,"要是有什么活动,咱们可以一人带一样。"

"好主意!"江驰说,"我负责带方便面!"

"……活动吃方便面?"

"那再带个煎鸡蛋!"夏星晚说。

"煮个粥!"苏雨桐说。

"那这就是一顿饭了!"江驰总结。

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把"班会后的班级活动"都聊出了菜单。

走了一段,苏雨桐忽然问林屿:"你数学,最近在补?"

"……嗯。"

"补得怎么样?"

林屿想了想:"……会做几道以前不会做的题了。"

"那不错。"苏雨桐说,"我数学也不好,我是靠刷题刷上来的。你要是需要,我也可以教你。"

"……谢谢。"

"不用谢。"苏雨桐说,"反正,咱们班的目标,不是'不落下一个'嘛。你自己先别把自己落下了。"

林屿愣了一下。

"……好。"

他忽然觉得,苏雨桐说这句话的时候,好像没有平时那么"严"了。

"对了,"苏雨桐忽然开口,"你们觉不觉得,咱们班,好像缺了点什么?"

"缺啥?"江驰问,"咱们班啥都有啊!有班长,有副班长,有学习委员,有卫生委员——"

"缺目标。"苏雨桐说。

"目标?"

"咱们班现在,就是各玩各的,各学各的。"苏雨桐说,"没有一个人人都在往那儿使劲的事。"

江驰挠了挠头:"……那要啥目标?期中考试全体第一?"

"那太远了。"夏星晚说,"可以先定个小一点的,比如,期中进步。"

"进步?"江驰说,"我进步啥?我又不学——"

"你也得学。"苏雨桐打断他,"你是副班长,你要是躺平了,全班都学你躺平。"

"……我这叫劳逸结合!"

"你那叫躺平。"

"苏班长!你这话说的!"江驰嚷嚷起来,"我江驰虽然不爱学,但我有集体荣誉感啊!你说目标,我支持!"

"那行,"苏雨桐说,"周一班会,咱们好好讨论一下,班里定个目标。"

"班会?"林屿愣了一下。

"嗯,"苏雨桐说,"顾老师说,下周开一次主题班会,主题是——'我们想成为什么样的班级'。她说,让我主持。"

四个人走到路口,各自的家在不同的方向。

"那周一见!"江驰挥了挥手,"目标的事,我支持!反正我江驰第一个响应!"

"你先想好,响应啥。"苏雨桐说。

"响应'不躺平'!"

"……行,你自己说的。"

四个人散了。林屿一个人,走在最后一段路上。

林屿一个人走了一段路,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
他回头,是江驰。

"你不是回家了吗?"

"我绕了一圈!"江驰说,"我姑妈家那边,明天再去!今天先送你!"

"……不用送。"

"我想送!"江驰说,"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干!"

林屿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

两个人又走了一段。

"同桌,"江驰忽然说,"你说,咱们班要是真定了个目标,你能做到吗?"

"……哪个目标?"

"就是'不落下一个'那个。"江驰说,"比如,我要是学不会,你们得拉我。"

"那你得先学。"

"我学啊!"江驰说,"我不是说了嘛,明天开始,跟你学数学!"

"……你昨天也说了。"

"昨天是昨天!今天说好的,明天才算数!"

"那你明天怎么说?"

"明天我再说一遍!"

林屿:"……"

他忽然觉得,跟江驰说话,永远说不过他。

晚霞已经暗下去了,路灯亮着,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他忽然想起苏雨桐的话——"缺一个目标"。

他想,如果班里真的有一个目标,那他呢?

他的目标,是什么?

他想了想,摸了摸书包里那本数学笔记。

"先把数学弄懂吧。"他在心里说,"就这个。"

四个人走到路口。

林屿忽然说:"江驰。"

"嗯?"

"……谢谢你的汽水。"

"客气啥!"江驰一挥手,"下次还买!"

"……不用买。我就是想说,谢谢。"

江驰愣了一下,然后"嘿嘿"笑了:"行,收下了!那明天,一起走!"

"……好。"

"说定了!"

林屿"嗯"了一声。

他其实想说的,不只是汽水。

他想说的,是谢谢他,把他拉进人群里。

但他说不出口。

他只能,用一声"好",把这句"谢谢",先欠着。

江驰往东拐,走了两步,又回头喊:"同桌!明天记得带笔记啊!"

"……知道了。"

"还有!记得吃早饭!"

"……嗯。"

"还有!——"

"你话真多!"苏雨桐打断他,"快走!"

"苏班长,你又凶我!"

"我这是管你。"

"你管我吃饭吗?"

"管。"

"那明天你带早饭给我!"

"……你自己买!"
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远了。

夏星晚也挥挥手:"林屿,明天见。"

"明天见。"

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:"对了,周六上午,书店。别忘啦。"

"……不忘。"

"那说定了。"她弯了弯眼睛,转身走了。

林屿站在原地,看着三个人各自走远。

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
他忽然觉得,这条路,好像真的,不只是他一个人走了。

他走完最后一段路,拐进巷子口的时候,又闻到了那股桂花香。

巷子尽头,有一棵桂花树。

是二楼王奶奶家种的。

他站在树下,抬头看了一会儿。

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淡淡的,挂在天边。

他忽然想,明天,班会。

班会之后,这个班,会变成什么样呢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忽然有点期待了。

他加快脚步,往家走。

他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
妈妈正在厨房里炒菜,听见门响,头也没回:"回来啦?今天怎么这么晚?"

"……跟同学一起走的。"

"跟同学?"妈妈回头,有点意外,"你不是说,一个人走就行?"

"……今天,顺路。"

妈妈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只说:"那挺好。洗手,吃饭。"

林屿放下书包,去洗手。

他洗着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他忽然发现,他的嘴角,好像比早上出门的时候,翘了一点。

吃饭的时候,妈妈问他:"新同学,都认识了吗?"

"……认识了一些。"

"有没有玩得好的?"

林屿扒了一口饭,想了想:"……有一个。坐我旁边的,叫江驰。"

"江驰?"妈妈说,"听名字,挺活泼的。"

"……是挺活泼的。"

"那好啊,"妈妈说,"有朋友,上学就不孤单了。"

林屿"嗯"了一声,低下头吃饭。

他没有告诉妈妈,其实,不止一个。

是四个。

他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班会。

他走进家门,把书包放下。

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,头也没回:"回来啦?"

"嗯。"

"今天跟同学玩得开心吗?"

林屿顿了顿:"……开心。"

妈妈"嗯"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
林屿坐在沙发上,忽然想起周六上午的约定。

晚风书店。

他还没去过几次书店。

但他忽然想,周六,好像也有了盼头。

他以前从来不期待这种事——班会,集体,热闹——都跟他没什么关系。

但现在,他好像有点想听,班里会定下一个什么样的目标。

他想,不管是什么目标,他大概,都会跟着一起努力。

他抬头,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,然后加快脚步,往家走。

路灯的光,落在他背上,把他的影子,照得一点一点地,靠近家。

上一篇 《风起少年时》:018结伴玩耍
下一篇 《风起少年时》:020主题班会
目录
更多文章
寻常日子里的微光

寻常日子里的微光

我们总以为,生活里真正值得被记住的,是那些被聚光灯打亮的时刻——一次升职,一场远行,一句被很多人点赞的告白。可真的活过一些年月之后才慢慢发现,生命里最熨帖的温度,往往藏在那些说不上来的寻常缝隙里:清晨第一杯水尚带凉意,窗外有鸟在叫;傍晚回家,楼道里的灯刚好亮着;雨天窝在沙发里,听见雨点敲在玻璃上的细

2026-09-09
4.1K+ 0 0
旧物不语

旧物不语

前些天收拾屋子,把床底那只旧皮箱拖了出来。拉链早就坏了,用一根褪了色的尼龙绳捆着,打了一个我早已忘记从谁那儿学来的死结。打开的瞬间,一股闷了多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,不刺鼻,却很沉,像是有人在我鼻尖轻轻按下了某个开关,往事便嗡的一声涌了上来。箱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,全是些说扔可惜、说留无用、却又年复一

2026-08-21
3.2W+ 0 0
夏末随笔:蝉声退潮的日子

夏末随笔:蝉声退潮的日子

午后两点,柏油路面还在翻着热浪,可只要在树荫里站上一会儿,就能察觉出不同来。风穿过来的时候,中间夹了一丝凉。夏天还没有走,但它已经在收拾行李了。

2026-08-15
3.5W+ 0 0
那年蝉鸣落幕,我以画笔重启盛夏

那年蝉鸣落幕,我以画笔重启盛夏

  很多年以后,我依然会在盛夏的深夜,被一阵密集聒噪的蝉鸣拽回十八岁的夏天。那是我人生第一个轰然坍塌的夏天,没有如愿的美院录取通知,没有手握画筒奔赴理想的滚烫期许,只有一张冰冷的艺考成绩单,击碎了我整个青春与画笔为伴的所有执念与憧憬。彼时的我偏执地以为,美术艺考是我唯一的出路,联考失

2026-07-09
2W+ 0 0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三
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三

青春最动人的地方,是它永远相信努力必有回响;可青春最残忍的地方,是它会在某个盛夏,猝不及防地告诉你:不是所有奔赴,都能抵达理想的彼岸。如果说全力以赴的高考是青春滚烫的勋章,那高考落榜,就是一代人猝不及防的断崖,是年少信仰第一次遭遇的崩塌。它藏在盛夏刺眼的阳光里,藏在迟迟不敢点开的查分页面里,藏在无人

2026-06-24
1.5W+ 0 0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二
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二

如果说青春是一整本翻不完的书,那么高考,一定是其中字迹最潦草、笔墨最浓重、褶皱最深刻的那一页。它不像青春里其他细碎的欢喜那样轻盈、温柔、转瞬即忘,它是沉甸甸的、滚烫的、带着汗水与泪味的,是无数个晨昏颠倒的日夜堆砌而成的盛大仪式。多年以后,当我们褪去年少的莽撞,走过人生无数平凡或跌宕的日子,再回头回望

2026-06-05
1.5W+ 0 0
菜场烟火气

菜场烟火气

我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的。不是闹钟,是窗外远处传来的、含混却热闹的人声,像谁把一整座小镇的早晨提前搬到了楼下。我趴到窗边往下看,才想起今天是周末,楼下的菜场又早早开张了。雾还没散尽,铁皮棚顶上凝着水珠,第一拨买菜的人已经拎着布袋在摊前挑拣。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,城市真正的时钟,从来不挂在墙上,而是藏在菜场

2026-05-26
1.2W+ 0 0
淘书小记

淘书小记

城市东头有家旧书店,我差不多每周去一次。说不清是为了买什么,更多时候,只是为了在那些书架之间慢慢走一走。木质的书架被岁月浸出了深褐,霉味、灰尘味和油墨味混在一处,闻起来竟不让人讨厌,反倒像某种只属于时间的气味。推门进去,外头的喧闹立刻被厚重的门板隔在了外面,世界小了一圈,也静了一圈。 书店不大,

2026-04-18
1W+ 0 0
春日随笔(其一)

春日随笔(其一)

风是最先感知春的信使,褪去了冬日的凛冽与干涩,裹着几分温润的潮气,轻轻掠过窗棂,捎来大地苏醒的讯息。不必刻意去寻,抬眼间,便是春的踪迹,细碎而温柔,漫不经心地铺满了寻常日子的每一个角落。 晨起推开窗,一股清浅的草木香扑面而来,混着泥土的腥气与花苞的清甜,深吸一口,便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这

2026-04-12
2W+ 0 0
春雨酥,润万物:折柳踏青怀旧人

春雨酥,润万物:折柳踏青怀旧人

三月的风,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微凉,一场春雨便循着时节的脚步,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枝头、漫过了田埂,也漫过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古人说“春雨如酥”,大抵是最贴切的形容——没有夏雨的磅礴,没有秋雨的萧瑟,更没有冬雨的凛冽,这雨,细如牛毛,轻似柳絮,沾衣欲湿,拂面不寒,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抚过世间万物,唤醒了沉睡

2026-04-05
8.7W+ 0 0